爱 + 奉献 = 人生 蔡 芹 夜深人静,已是子夜时分,我终于批改完了最后一本作业,看着孩子们工整的字迹,通顺的语句,内心的喜悦躯赶了身体的疲倦,抬头望者窗外那一轮新月,不仅让我回忆起这二十一载特教生活的风风雨雨 命运将我和残疾人连在了一起 1986年,我刚18岁,正值青春年华,正憧憬着美好的未来。我是仁寿师范的高才生,以高分考进师范,在中师三年的学习中,我历任学习委员、班长、学生会的文娱部长,连续3年被评为乐山市的“三好学生”。由于当年的政策,乐山市教委要在所属的师范校里选拔8名优秀学生到乐山进行同一分配,我有幸被选上,我的同学阳运良分到草堂高中,黄文彬分到了乐山教院,吴德阳分到了乐山电大;,而我却被分到乐山市聋哑学校——一个非常偏僻的乡村——五通桥西坝镇——一个杂草丛生的地方。 母亲陪我到学校报到后,我回家大哭了一场,我告诉父亲,坚决不去哪儿,那里不象学校(因建校还不到1年),那里是个敬老院(当时有11个老人由学校负责赡养),到西坝街上还比较远,一条宽阔的岷江河与美丽的“小西湖”相隔。因为在分配前,我的班主任老师告诉过我,我实习的学校仁寿师范附小点名要我,而今这所乐山的学校比仁师附小差远了,我难受极了。是我的父亲鼓励了我,他也是一名在教育战线上辛勤工作了几十年的教师,他耐心的开导我说,在哪里工作都一样,何况教聋哑人才刚起步,只要你努力,一样会干好。 我曾在日记里这样写道:上苍给了他们失聪的双耳,他们同样渴望聆听世界上所有的声音;上苍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要用它为他们寻找光明;上苍给了我这块平瘠的土地,我就要在这块平瘠的土地上开垦出一片广袤的绿洲。86年我担任一年级的班主任,班上只有11名学生(当时全校只有37名学生),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和学习之中,不懂手语向老师学、向书本学、向学生学,每天和孩子打成了一片:早晨带他们锻炼;中午带他们用餐;晚上带他们就寝;天冷了叫他们添衣;生病了带他们看病;想妈妈了带他们回家; 一天24小时呵护着这一群特殊的孩子,慢慢地我们成了好朋友,他们高兴,我也快乐。 记得有一次,我班的一名学生叫旷勇,看名字,像个男孩,但实际上她是一个比我大1岁的女孩,非常任性,经常搞一些恶作剧,一会儿上吊呀、一会儿打架呀。她因为和生活老师闹了别扭,就爬到了花园里的一棵大树上,老师叫她下来,她也不下来,而且越爬越高,生活老师叫来了校长,校长叫她下来,她也不应,而且还站在树上恍悠悠的,校长叫人上去把她接下来,她比划着,意思是说:如果你们上来,我就跳下去。快去叫蔡老师!快去!我急匆匆地跑来,一看,真危险啊,我叫她快下来,有什么事告诉我,她也不管,双手不停的比划,告诉我,如果我能上去,就和我一起下来。看着这个不懂事的学生,我在心理说:“旷勇啊旷勇,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淘气呀,这么大的一棵树,老师能爬上去吗?你还不是在为难我吗?可我顾不得多想,脱掉鞋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爬上了树,把她安全的叫了下来。事后我给她讲了很多道理,每天和她形影不离,渐渐地,她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看着她的点滴进步,我觉得是多么的开心呀。 爱是相互的,是心的相融 正因为他们是一群特殊的孩子,是一群被人歧视的弱势群体,我对他们的爱则更真、更切。而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虽然不能亲口对我说:“老师,我爱您!”但是从他们的双眸中、双受中可以感悟到他们的爱。一个寒冷的冬天季,一天晚上,我将蚊帐取下来,准备周末的时候洗,当时有几个孩子在我寝室里玩。第二天,上早会的时候,我一走进教室发现余莲和谭勇不见了,我记得吃饭的时候他们还在呢?去哪里了呢?问同学,都说不知道。我到学校的各个地方去找,学校比较大,有30多亩,没人,我回寝室,发现我昨晚换的蚊帐不见了,难道是这两个孩子拿去洗了吗?天这么冷,雾又这么大,我又去校园找,还是没人,是不是到河边去洗了呢?想到这儿,我的心呯呯直跳,加快步伐到河边去找,雾很大很大,看不清河面,喊他们又听不见,我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只有沿河不停的找呀找,还是不见人,我的全身都快瘫软下来了,孩子去了哪儿,会不会掉到河里?我越想越怕,又回学校找。刚到操场,发现两个孩子正在晾蚊帐,我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原来,这两个孩子见我每天都这么累,吃饭后就悄悄地把我的蚊帐拿去洗,他们是到隔壁中学去洗的,因为我们两个学校的门是通的,但平常他们很少过去。这让我说什么才好呢?是批评、指责还是表扬。但孩子纯真的童心让我感动,让我欣慰,更坚定了我献身特殊教育的信心和勇气。 宣传特教,展示自我 学校虽然是乐山市教委的直属学校,但是地处偏僻的乡村,交通不便,市教委委托五通教育局代管,学校处在直管鞭长莫及,代管却不管的两难境地,学校的发展举步维坚,办学经费也非常困难,学生的人数也只有在50人徘徊。为了能扭转这个局面,让社会上更多的人了解特殊教育,帮助残疾人,学校于94年成立了残疾人杂技艺术团,经市教委、市文化局、市残联、市妇联等同意在全市中、小学校演出。我主动请樱,到杂技团担任主持和业务联系员,我承受着家庭的巨大压力,每天像乞丐顶着烈日、冒着酷暑去要、去拼命,住的是地铺,吃的是不合胃口的饭菜,用的是冷水,早起晚睡,上车下车,四处奔走,手磨起了老茧,人也消瘦了许多,但是我无怨无悔,因为我体验到了生活的艰辛,社会对残疾人的理解,更展示了我的才能。 在特教中彰显人生的价值 96年,我从事特教工作已整整十年,和聋孩子也整整打了十年的交道,慢慢地我的语言褪化了,我的思维愚钝了,忽然间,我觉得以前的我——“一个爱说爱笑,爱唱爱跳”的我不见了,是他们同化了我。但更重要的是,从事残疾人的工作不被人理解、尊重,受人歧视,常遭到冷遇,经常有人这样问我:“教哑巴的老师都是哑吧吗?”我说:“我是哑吧吗?”强烈的自尊鞭策着我,我不能被人瞧不起!一天,我在乐山日报上看到了更生学校招聘老师的广告,我去应聘,而且被聘上了,经学校同意,我本着学习和体验普通教育与特殊教育的不同“教育模式”来到了乐山市更生学校,月薪是我原来工资的几倍,在这里,我的思想、我的感情能够毫无保留的与他们交流、共鸣,更重要的是在这里我体会到了家长、社会对一名教师的尊重、理解和信任;更体会到了做一名教师的伟大。但是我却觉得内心空荡荡的,特别是每个周末回到学校,孩子期盼的目光,还有那一声声的呼唤。还记得一个大孩子在给我的纸条中说:“蔡老师,你不要我们了吗?可我们想你!快回来吧,我们知道是我们不好,你回来我们一定听话,好吗?”朴实的话语让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我们去宣传让社会上更多的人来关心残疾人,而我却想当逃兵……是孩子纯真的心在呼唤着我,是孩子那自强不息的精神在呼唤着我,第二年,我毅然辞掉了我的工作,尽管阮平校长再三挽留,我还是回到了我熟悉的这群孩子的身边,我的心踏实了,我的笑灿烂了。 儿子,请别怪妈妈 小孩都会唱“世上只有妈妈好”,而我没听我的孩子唱过,因为我给儿子的太少太少了。儿子小的时候,经常是人家炊烟缭绕,我家孩子乱跑,因为我下班很迟才回家,孩子进不了门。孩子4岁时(因无人照顾)就跟着我随剧团演出,记得有一次,在去峨眉的路上,孩子和我及同事坐在放道具的货车上,儿子看见火车,高兴得大叫:“妈妈,火车!火车!!”听着儿子这一叫,我的眼眶湿润了,儿子这么大我从来没有带他去看过火车,更没有带他去过动物园,我不配做一个母亲,在我的心里,这一群群孩子比我的儿子还亲,对他们的照顾比对我的儿子还周到。孔照环是一个患严重癫痫病的智障孩子,不发病的时候,很正常,就是口臭,出气熏人,发病时全身抖动,口吐白沫,有时倒下去,经常会撞得头破血流。我值班时,都和他睡在一间屋子里,每天给他吃药,发病后给他擦脸、带他上药。有的同事问我,他的一身臭味你能睡的着吗?我说,是睡不着,但我必须得照顾他呀。 我的儿子一直跟着我生活,只要我值班,24小时都要在学校里照顾这群孩子,儿子就只有自己照顾自己了,他经常抱怨我说:“多少岁的生日未过”,是的,有时因为工作太忙,分不了身,有时真的忘了,儿子,请别怪妈妈,妈妈真的爱你,但也爱这些受伤的孩子啊,他们更需要妈妈! 一声声“谢谢” 让我们快乐 上学期,初一聋生李艾军同学在学校里拿了生活老师的200元钱,晚自习后又悄悄地翻墙去上网。第二天,班主任王小为老师调查清事情的真相后,我决定同王小为老师一起去家访。 因为当时已是4点过,他的家又住在峨眉龙池,王小为老师是一个快50的女老师,身体又不太好,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去,我虽脚痛未愈,走路一拐一拐的,但想到这个孩子,我也就这样拐着去了。到龙池下车后,要走一段山路,王老师见我这样,说:“你真了不起,我真的佩服你。”为了这个孩子,我是咬着牙忍着痛在走路呀!7点过我们才到他的家,他的母亲非常感动,听我们说明了来意,沟通了孩子的情况后,已是晚上9点过了,我们急着往回赶,家长说什么也不肯,说:“你们两位老师那么远的来,蔡老师的脚又不方便,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一定要在我家住下,明天再走。”我们俩坚持一定要走,家长不知说了多少感谢的话呀。我们俩乘满载矿石的货车返回学校时已是晚上12点过了,虽然疲惫不堪,但为了孩子的成长,我们值! 是孩子求学心切在感动着我们,也在感化着家长,看着那一壶家乡酿的淳正白酒,那一瓶香喷喷的菜油,那一提甜甜的柑桔……虽婉言谢绝,但是家长的感激无以言表,他们都说:“家里穷,拿不出好东西,请收下吧,这不是贿赂,这是我们的一颗心啊!” 让爱永远伴随着我们 在特教默默耕耘了21年的我,而今已步入中年,在这21个春秋中,有过欢乐,有过苦闷,有过泪水,也有过收获。21年中,我教过学前班、小学和中学,我所教的毕业学生大都走上了自食其力的道路,聋人左春和陈峰已大学毕业当上了教师,特别是左春,现在在我校工作,我一直把她当成学生一样关心她、照顾她、帮助她、教育她,她是我的骄傲,也是学校的骄傲,更是残疾人的骄傲,她证实了残疾人同样可以平等的参与社会。人的一生有几个21年,这21年减去“1”个我,剩下的就是对孩子“10”分的爱和对工作“10”分的执着。 我只是一名普通的教育工作者,一名普通的共产党员。在我的身后,还有无数为特教无私奉献的园丁们。周成彦老师曾家访过沐川盲人何世康,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啊!他的家离镇上有4个小时的路程,父亲因患小儿麻痹症落下了后遗症,母亲长期患哮喘病,在30米外都能听见她“扯风箱”的声音,而他家的房子四面透风。看到这样的家庭,本着“知识改变命运”的出发点,动员他到学校读书。由于他父母都不认识字,也没出过远门,是邻家70多岁的王大爷——一个热心的残疾老人送他来的。他们满身沾着沐川的泥土,打着空手就到学校读书。周老师把家里的棉絮、枕头送给了他,并给他买了毛巾、脸盆、袜子、皮带、牙膏、牙刷。看着几乎衣不遮体的他,校长、老师送给他很多衣服。两年来他总共才交520元,也就是说,他吃饭的钱都是学校给垫付的。不仅如此,学校还为该同学多方呼吁,沐川残联给他送来了700元的书本费,乐山的一位军人也给他送来了衣服和100元钱。由于家庭实在太穷,他回家的车费都是周老师给的。 爱,是特校教师共同的语言。爱教育事业,爱每位学生,是特校每位教师用行动作出的承诺。老师们以“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的奉献精神默默地在特殊教育战线耕耘,爱校如家,爱生如子。为了让聋儿叫一声“妈妈”,老师要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地教,舌头起了泡,声音喊哑了,老师无怨无悔,他们心中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千方百计提高学生的语言能力,让他们早一天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智障儿童中有多动症、自闭症、忧郁症、脑瘫等 ,老师又当爹来又当妈,不厌其烦地为他们穿衣、洗脸、喂饭、甚至洗屎洗尿,开启他们的智慧之门,教会他们的生存能力。2003年4月防“非典”期间,学校发生了建校以来的首次“流感”,学生患病人数达一半以上。在防“非典”和抗“流感”的战斗中,教师不怕被传染,不分白天黑夜,不怕脏、不怕臭,细致入微的照顾生病的学生,使他们很快恢复了健康。 辛勤耕耘的园丁们正用那博大的爱去描绘特殊教育的蓝天,去构建社会主义的和谐社会。我们始终信守“教好一人,解放一家,办好学校,造福一方”的理念。爱是我们共同的语言,执着是我们坚定的信念,正是我们这群特校人化作永恒的太阳,永远照亮那一轮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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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山市特殊教育学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