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六一”
周 昶
2007年6月1日早上,虽然不上学,但我起得特别早,打开窗户一看:真是天公作美!阳光明媚,和风习习。想起老爸去重庆时对我的许诺,今年“六一儿童节”一定带我去KFC好好吃一顿,还帮我买梦寐以求的拜仁球衣,再带我去好几年都没去过的游乐场玩一玩。因为这是我的倒数第二个儿童节了。老爸出差三个月,昨天才赶回来,不就是为了陪我过这个珍贵的儿童节吗?今天一定要玩个痛快!我忍不住一个人咯咯笑,老爸听见我的笑声问我怎么回事。我说:“老爸,今天我们的路线怎么安排啊?”老爸微微一笑,说出的话却让我如雷轰顶、大失所望:“儿子,明天去好吗,今天我们要上班啊。”“怎么,“六一”你们还要上班?”我那不争气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爸爸语重心长地说:“我们的学生是残疾娃娃,家都离这里很远,我们要陪他们过儿童节嘛……”老爸一边抚摸着我的头一边耐心的給我解释,可我却什么都听不见,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我的脑子里全是平时老爸老妈只顾工作不顾我的情景,我心里满是委屈!
我的爸爸妈妈都是特殊学校的老师,我觉得在他们心中,学生才是他们的孩子,而我像是捡来的。我的爸爸以前是生活部主任兼聋生高中班主任,他的工作非常繁忙。在我的记忆当中,我一天很难看到他几次,几乎没有时间陪我。本来说好每天早上骑车送我上学,下午来接我回家的。可常常因为有事让我花一个多小时乘公交车回来,经常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学校等,打电话总是“还有事,再等等”,要不就是有一个学生又怎么样了。妈妈说,我们家只是爸爸的旅馆。他每天早上出门要到吃晚饭才回来逛一转,中午从不午休,也不回家,总在学校忙个不停,办公室、宿舍、教室、操场到处是他的身影。匆匆吃过晚饭,他又到学校去了,一直到我已经进入梦乡还未回来。后来为了和他步调一致,我们几乎每天晚饭后的散步路线都是“家——特殊学校”,周末也不例外。甚至放假了也经常是我和妈妈两个一起,而爸爸还要到学校加班。我老爸本是个运动健将,还是个铁杆儿足球迷呢,我最喜欢和他一起下棋或踢球,还有讨论足球赛事了,可记忆之中,这样的美好时刻屈指可数。
我的妈妈是培智班的班主任,其实就是学生的保姆和爹妈。她经常把我的衣服、裤子、鞋子甚至玩具、图书拿到学校给她的学生。记得那次看到她把我最喜欢的那双运动鞋拿走时,我心里好舍不得,虽然旧了,可那是我最喜欢的呀。更委屈的是,还被训了一顿,说我枉自是特殊学校老师的孩子,怎么没有一点同情心,人家某某学生家里又穷又远,只有一双鞋子都已经露脚趾头了…我那还敢吭声啊。还有一双半新的毛皮鞋,好久没穿过,也不见了…后来果然在她的学生的宿舍里。她还说,你不是说不喜欢吗?晕,我什么时候说过哦?更气人的是把我们从重庆买回来的榴莲也拿到学校分给她的学生吃,还借口她吃不来,可我吃得来啊。她的学生从没吃过,可我也是第一次吃啊。每天晚上她一到学校就给这个喂药,给那个喝牛奶;叫这个记住洗头,找那个谈话什么的。她的学生病了,她会亲自带他们去看医生,亲自给他们喂药,可我病了,就叫我自己一人去看病,自己吃药打针;每逢节日,她都要为她的学生买礼物庆祝,可我的“六一节”都不陪我。
想起这些,我更加委屈,气得把门砰的一声关上。可他们根本无暇管我,匆匆吃完饭,老妈在门外对我说了声:“幺儿,你吃了饭就做作业哈,做完了自己去找同学耍嘛,我们要上班去了”就双双出发了。没办法我还是只有自己起来吃饭、做作业、看电视、耍玩具、看书…直到12点过,我肚子正咕咕叫,电话铃响了,我兴奋得一跃而起,拿起话筒,心想,是不是老爸他们放学了,可以陪我去了!是老爸的声音,可又是一瓢冷水:幺儿,你肚子饿了吧!对不起啊,你自己到外面吃点东西吧。我们下午还要开会,还有…我沮丧地放下电话,眼泪又流了下来。我独自一人上街默默地吃了一碗抄手就把我的儿童节的午餐打发了。下午实在太无聊,我只好跑到他们学校去打游戏等着。三点过,妈妈才开完会回来,一脸倦怠地坐在椅子上对我说:今天不去了,好累哦!你爸爸还有事呢,明天去吧!看着妈妈疲倦的样子和那毒辣辣阳光,我无话可说,只好继续玩电脑.
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这就是我的“六一”节。我就这么"特殊地"度过了——我珍贵的倒数第二个“儿童节”啊!唉!谁叫我的父母都是特殊学校的老师呢?何况类似的事情也不止这一次呀,我也习以为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