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燕平谈天》的书名,便知道是徐燕平在摆龙门阵;看了几遍,便知道摆龙门阵的地方在铜河边上李码头那棵老黄桷树下的四面敞风的茶馆里。在这里听他说“关于故园关于脚下关于乐山关于中国的文字”是什么样的感觉,你听完就知道了。听完了,你才知道他谈的其实不外乎是乐山之内、乐山之外、乐山人、非乐山人……
他谈的乐山人都是乐山社会的下层人物,他们虽非才子佳人,但也有阴晴圆缺;虽非官家款爷,也有欢喜悲幸。那纯粹为了“养眼”而白费钱坐车跟着美女司机上成都有返乐山的赵五,那为了生计而分居两地一月电话费九百九十八元五角的方舟小两口——由他们演义的世相你能无感觉?我想,乐山人的人文气质或许就是从他们这些可笑而有可爱的行为升华出来的吧?你敢说不是这些芸芸众生够构成了乐山文明的根?
引发“乐山男人素质大讨论”的几篇当然是记忆犹新的了,当年我也进去凑了个热闹。读完他扫尾的一篇后,我一直纳闷,他怎么不写写《乐山女人有点玄》,再来个“乐山女人素质大讨论”?现在重读明白了,他表面上说的是乐山男人,其实乐山的女人也一窝子地被他说进去了。乐山女人在文化本体上等同于乐山男人,又何必再议!
龙门阵一摆开,作为历史文化名城、著名的风景旅游城市的乐山一方水土必然浓墨重彩的登场亮相。于是,《燕平谈天》中相关的篇章也就数量最多。从职业上来讲,作者在这方面基本上是个局外人,但恰好因此而“旁观者清”,反而出任意表地道出了局内人未能说出的一些道理。
在《乐山随笔》、《神话乐山》、《周庄定理》等篇中,我们可了解到作者对乐山旅游独特的看法,诸如乐山的旅游没有谜,没有浪漫、没有联想、没有神话,于是,“乐山的旅游资源至今缺少文化意义上的包装”;还可了解到他对这一方水土与一方人的新奇的解读,诸如“历史感是一个人、一个城市、乃至一个民族觉悟的起点。”“保存古典,保持原样,这就是笔者认定的周庄定理。”“否则的话,乐山便与嘉州无关。”这种见解的根基,最终是在哪里呢?原来就是“文明城市也罢,城市文明也罢,皆以适于人的发展为前提。”说白了,根基还是在乐山城市的定位应在“以乐山人为本”这一点上。进一步说,乐山城市的定位该是根植于嘉州山水中的以茶馆为标志的嘉州文化。
记得我第一次与徐燕平交谈,就是在乐山公园内荷花池边的茶桌上。读完这本书才知道他原来还有一种茶馆情结。无论是在铜河边、府河边的,还是在萧公嘴旁的、竹公溪旁的,无论是露天的,还是敞风的,无论是茶座中有乐山人,还是没有乐山人,他就是身不在魂也必然在其中。
他离不开乐山河边的茶馆,正象他说的“这是因为人对自然的亲近使然”。他说:乐山的主流文化是休闲文化。我补充道:茶道正是这一休闲文化的土壤和载体。茶馆给人以自在,解放了活得累或活得不累的乐山人。乐山人精神的解放就发生在茶馆。乐山的茶馆,茶馆的乐山,是嘉州文化中最永恒且最有活力的部分。由此,我立马就准备去铜河边那棵老黄桷树下四面敞风的茶馆。然而,那个茶馆已经没有了,连同那棵老黄桷树。(完)(唐长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