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燕平
 
《燕平谈天》漫议
[2006-8-31]
来源:新华网乐山分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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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燕平尽管是东坡老乡,但我从不把他当眉山人,这除了他大半营生于乐山,更要紧的是他谙熟嘉州的山水风物,人情世态,醉迷于乐山而乐不思蜀,记得他在报上针砭过乐山男人,弄得一部分乐山男人很不舒服,其实,没有切近的体验,肯定搔不到痒处。他的针砭,一半是冲着别的男人,一半是冲着自己(有时他一定感到自己喜欢乐山已经不可救药)。所以我作为乐山男人,一点也不愤怒,只觉得他有意无意间做了件该做的事。

我是一个很不喜欢啃大部头的人,这倒不是因为喜欢时下许多琳琅满目的“快餐”式出版物,也许曾经被大部头弄伤了神吧,所以一读到《燕平谈天》,感觉就特别的熨贴。

集子中的这些文字大都见诸过报端,也许是受报纸“场地”所限,篇幅自然短小。这些文字有的当时我就读到过,觉得颇有些特别,也颇有些触动。而今读来,又平添了几分新的感触。

一般说来,谈天是没有什么规则的,既无固定的内容,又无固定的形式,更不会去遵谁的“命”,似乎无规则就是它的规则。无法可循,同时要聊得生动,让忙着挣钱忙着打牌忙着喝茶可能也忙着去聊天的看官们耐着性子听你聊,这还确实很难,尤其还得隐去日常聊天那些可以起辅助烘托渲染作用的表情动作等身体语言舞文弄墨书面地来聊,这就更难了。但我客观地说,燕平谈天谈得是很成功的,因为他引来了圈内圈外人关注的目光。

评议燕平谈天,当然就得触及两个问题,谈了什么和怎么谈。就前者来说,关涉到作品的内容,就他所谈的内容看,我们熟之又熟,都是普通百姓的所思所想甚至亲身所历,广泛存在于我们的日常生活之中。个中的凡人琐事、烦恼苦闷,都离我们是那样的近,有时我们看到他直接落笔于乐山,感到这种近距离的谈论是不是因缺乏适当的距离而有点美学上的冒险。但所有这些凡人琐事、烦恼苦闷一旦奔涌与他的笔下,它们就显现出特殊的韵味,让你感到很亲切、很贴近、也很精彩,恍惚间你会觉得平常枯燥乏味的生活及场景何时变得如此富有韵致和趣味盎然。内容上的由平凡到神奇,实际指向第二个问题:怎么谈,也就是燕平谈天的方式,谈天没有规则,而没有规则恰恰是对作家最大的考验和挑战,它意味着作家艺术运思及表现手段的双重超越,所谓“无法之法乃为至法”。事实上,作家言谈的方式与其言谈的内容往往具有互释互证的对应关系,一方面方式构造着内容,另一方面内容也形成了对方式的阐释。从燕平谈天的内容由平凡到神奇的转换,彰显着我们必须关注的一个焦点:他在怎么谈。

燕平谈天首先是很感性的,这种感性主要不是一般所谓的抒情气氛,或形象生动,而是指在他的谈论中潜蕴着一种诗性气质,这在“世相系列”、“文心雕龙”两部分表现的尤其明显。这种诗性气质导源于作者的情怀,转换为作者诗性的观照,最终显现为内容方面飘忽的韵致。年轻时候,燕平一度为诗的激情所左右而不能自已,异常躁动兴奋。我想当过一回诗人的人,那种感悟与体验是烙入灵魂的,在他看来,唐诗宋词、歌德艾略特不仅仅“可以祛除我们身上的金气铜气匪气杀气以及林林总总的恶臭气”,而且应当作为创作主体自身感性经验的编制者,最终让作者的心灵澄澈而灵动。

燕平谈天也是很理性的,这种理性主要不是逻辑的推论与枯燥的说教,而是与诗性体验紧密融合在一起的对人间纷纭表象睿智的穿透与领悟。在集子所有的三个部分之中,在其中亦

庄亦谐的谈论中,我们均能体会到这种诗性之思的闪动。据我的了解,自燕平做文学青年开始,他就从来没有把文学与哲学对立起来,他对现代文学与哲学的融会有着切身的体会,像尼采、海德格尔那亦诗亦哲、诗思合一的文字一定给过他太多的震撼,要不然,他恐怕写不出这样的文字:

人在岸上,鱼在水中,这叫风景。

人在想鱼,鱼在想人,这叫钓鱼。

燕平谈天也是很文学的,很语言的,他的语感很好,行文活泼而潇洒。也许是早年诗歌创作的经历与古代经典的习染,使他对汉语的能量有切近的体会与娴熟的把握。我觉得“世相系列”在这一点上尤其突出。

当然,我有时觉得燕平的谈论有点形而下,还需要拓宽、延伸和超越,来一点高谈阔论,我寄希望于他的下一步,预感到在他的下一本集子中,我们一定会读到更美的东西。(完)(陈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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