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红,梨花白。又是无边春色来。
春之为春者,心之动也。心之动,化而为身动,是为踏青赏春之举也。
千百年来,春之游为国人醉心之事、爽身之旅。不仅合乎人与自然机理相关、和谐共存的自然法则,也验证了中国哲学“天人合一”理念的生动与深刻。
人是乐“春”不疲的。“人间春色”甚至成了中国人永恒的愿景。
古代文人雅士为此留下了无数美好的诗篇辞章。春之审美,成为中国古典文学的重要范畴;春之隐喻,成为中国人最富快乐情绪和通假意义的重要形式。如春光乍泄、春心荡漾以及春药春阁之类。
一年之计在于春。古训高见,无人有疑。春为岁之首。首之不成,何处论火夏秋冬?惜时光之逝,当春犹烈;苦时辰之短,逢春更甚。
人之敏于春,年纪轻也;人之钝于春,精神之微也。
春光与林泉山石相关,与溪水田原相伴,独与城市相远也。
大家于是走出楼宇华屋,奔向没有栅栏、没有文字的“自然而然”之中。去找呀找,看呀看,闻呀闻,野呀野,文呀文,叫呀叫,想呀想,试图以婴儿般的视觉和味觉,回归大自然之中。
想当年,城中胜地渔口耳湾,当春之时,桃花之繁、梨花之丰,艳而有韵,灿然为诗。徜徉其中,有林荫之清爽,有花叶之芬芳。一树一唐诗,一花一宋词。即使落英盈地,也是意境深广,叫人可读而不敢亵玩焉。
那些年,我们多少还有婴儿之眼。
而今不再“婴儿”了。
旅游之风,吹红桃花无限;旅游之光,暖白梨花千树。成都老亻表以“龙泉驿”的名义,开启了“桃花消费”的新世纪,功不可抹。
然而如今眼目下,赏桃花与凑热闹已经没有泾渭了。
古人看花走路去,今人看花驱车来;
古人看花看一春,今人看花只半日;
古人看花读为上,今人看花瞟为终;
古人看花人居下,今人看花花为奴;
古人看花花解语,今人看花花不识。
花,还是那花。人却不是那人了。(完)(徐燕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