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末年。慈禧太后要去奉天怀旧寻踪。慈禧此行,首次享用巨额白银购得的火车。这列御用火车中途经过天津。
对于直隶总督即天津行政长官袁世凯来说,自然是一桩天造地作的大美之事。袁大头先生可谓殚心竭虑,率四十位地方官员在火车站接驾。而这四十位官员又都各自带着处心积虑为太后准备的大礼。
为了太后在天津短暂的一刻,袁世凯专门在距火车站约半公里的地方筑起了一个全新的临时月台。材料全是用水门汀。这种材料是当时中国的建筑物少用的,因为太贵重。月台上搭着一座用芦席所盖的竹篷。篷上挂满龙旗以及五彩缤纷的彩条,青翠的松柏及各色各样的宫灯。地上铺满金子般的黄沙……华美至极。
太后驾到。奏乐之后是献宝。官员们的宝物都是在阳光下公开敬献的。这些宝物大都是地方官们“十年搜刮”所得。尽管总是面临“一旦皆空”的尴尬处境,但谁敢不按“规则”出牌?何况还不知道太后是否乐意接受。事关官职迁升迁降,弄不好还有身家性命之灾也。
袁世凯首先献宝。袁献上的是一对毛色红绿的鹦鹉。鹦鹉站立在一支式样很好的树枝上,枝上有两个白玉雕琢的小杯,杯中有水有食。太后见了,分外高兴。赏看之时,其中一只声音清脆高叫“老佛爷吉祥如意!”正当太后及所有人诧异惊叹之际,另外一只忽又喊道“老佛爷平安!”太后简直爽呆了。这对鹦鹉,袁世凯请专人专训了大半年时间,本来是要上紫禁城,向太后进贡的。
袁大人之后,依次是四十位地方高官献宝请安。事实上,对于这次亘古稀逢的盛典,袁世凯一班人,早就事先与朝廷取得了联系,决意要尽量铺张一番,程序和节目准备了一大堆。遗憾得很,太后在收下全部献礼之后,便上车北行了。
一百多年前的朝中故事,于今一点都不陌生,更无恍若隔世之感。一百年前如此,五百年前也如此。一百年后呢?历史的惯性是如此有力,以至于后来人唯恐不能适应之。一切的变革或改革,似乎对此无能为力。(完)(徐燕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