岷江水似乎清亮了。
深秋时节,站在乐山大桥往北远观,一幅标准的川西山水国画横在眼前:有些清绿的岷江河水蜿蜒而下,水波不兴、安然悠游。河水之中,或有绿洲点染,或有滩石衬托。远山一抹,贴在天际;两岸朱堤,连接时空。
从乐山大桥转身南望,龟城九顶青黛成线,临江楼宇时尚一片。乌尤一堆,将直流变成曲水;铜河西至,合岷江之欢,直向长江。
久违的图景。
艰难的回返。
老乐山人说,二十几年前,我们都是直接在岷江里洗菜淘米浇水喝。
二十几年前,拿起钓鱼杆往河里一甩,夏钓黄辣丁,秋钓串杆鱼,没有空笆笼回家的。
二十几年前,乐山人在岷江水里洗大水澡,回家就直接倒床睡觉,周身凉爽通泰;铺笼罩被外衣内衣大衣小衣,都在岷江水边搓揉拍打清洗到底,衣物总是愈洗愈白。
即使是在笔者落脚乐山的1981年之际,岷江对岸的河滩,都是城里人夏天下水的热闹之地。很多人穿着泳衣在这里与整个夏季周旋。
后来水就由绿而浊,由浊而黑,由黑而花,由花而脏,由脏而臭,由臭而步入新世纪。
工业废水自由污染,生活垃圾从容倾倒。岷江水由一位清纯的村姑,变成了一个被玷污被抛弃的老妇人。
这个被玷污被抛弃的时间跨度,长达二十多年。
这二十多年,我们活得正滋润:
房子换了又换,老屋拆了又拆;
老婆换了又换,地盘占了又占;
车子换了又换,道路修了又修;
官职换了又换,摊子铺了又铺;
该吃的都吃了,不该吃的也吃了;
可用的都用了,不该用的也用了;
能毁的都毁了,不该毁的也毁了;
……
岷江水便是在这种“无规则”的游戏中变黑了、变瘦了、变丑了。
也是在我们游戏够了的时候,突然想起岷江原是“母亲河”,而且是我们的“生命之水”。
于是开始治理,并将“规则”高悬。
岷江之水兮始见清。
两年前,凤洲岛水边野鸭露面,佛光湖上白鹭翩翩。2005年,岷江水面有水鸟点点,岸上钓者有了钓鱼人的笑靥。
本来就该如此的。(完)(徐燕平) |